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仡佬族农耕文化之记忆中的故事杂谈

关键词:   发布时间:2019-12-10 08:00:01

农耕记忆中的故事杂谈


罗志忠


2018年4月,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特别委托项目,文化部民族民间文艺发展中心组织编纂,《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中国节日志·仡佬族吃新节》一书中写道:“该志是一本记述仡佬族吃新节,反映和传承仡佬族敬畏自然、不忘祖先优秀传统农耕文化的资料性著述。”笔者认为,该书记述的内容,是仡佬族先辈们开荒辟草、勤劳智慧的精神积淀,吃新节过程中所开展的献新祭祖活动,是仡佬族不忘祖先的传统美德。

插秧(图片来自网络)


2018年8月10日,清镇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倪志军在《中国节日志·仡佬族吃新节》一书出版,清镇市首发会上的讲话中说道“这段时间,清镇市仡佬学会正在组织编辑的《清镇市农耕文化》一书,把清镇市仡佬族人民千百年来在生产生活实践中,用聪明的智慧制作和使用劳动工具与生活用具的过程及其故事编辑成书,这将是清镇市仡佬学会继《中国节日志·仡佬族吃新节》发行之后的又一民族文化研究成果。”

2018年10月15日,笔者参加清镇市仡佬学会年终总结会,听学会顾问苟朝忠通报编辑《清镇仡佬族农耕文化》一书撰稿情况。我因事提前离开,作了一番礼貌性的话别,同时讲了“顾问”的由来:是由小平同志在党的改革开放之初及党的十二大,提出设立顾问委员会,是“班子新老交替”的一个过渡创举。作为仡佬学会的顾问,不能忘记“顾问”的由来。还讲了一句耕田中的“滥田犁翘好收尾,干田犁吊好回头”。几位曾是编纂市(县)志书的笔杆子说:“您老讲这些就是农耕文化的好内容”。我就顺口说“回头想想”。回家一考虑,耄耋之年精力较差,提笔写作比较吃力。又想到身为清镇市仡佬学会顾问,不管怎样也得为学会写点反映农耕文化的东西。

写什么呢?记得当年母亲教我“生意买卖眼前花,锄头落地是庄稼”,母亲教育我的是“耕读为本”。对“生意买卖眼前花”的说法,在现代社会要辩证地去认识它、分析它。因我在后来的工作中宣传和推行过“无农不稳,无商不活,无工不富”的经济发展理念,便以《农耕记忆中的故事杂谈》为题,写作此文。

插秧(图片来自网络)


老人训诫的故事

学做农活的童年,是民国时期,农业生产处于粗放型状态。“种它一偏坡,收得几小箩”。所以收成后一年只有半年粮。那时,母亲教育我“起早三日当天,别当懒汉和懒婆”。还用“懒惰懒惰,肚皮挨饿”的警语,教育我从小养成勤劳的好习惯。童年时我是一个放牛娃,家里喂了一头偧角牯。梨木寨邻族老人朱老爹对我说:“庄稼无牛空起早”,他讲的是耕牛在耕田犁地中的地位与作用,是教育我要放好家里的偧角牯。当时有“田里难置四只脚(耕牛),家中难置四只角(被子)”的说法,讲的是许多贫苦农民买不起耕牛置不起被子。不要说喂养耕牛,就连耕种的土地都是从地主手中租来的。清镇解放初期,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实行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把土地从地主手中夺过来,分给农村广大农民群众。国家又出台耕牛贷款的政策,支持农户发展农业生产。党和国家出台的一系列政策,不仅使获得翻身解放的农民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土,而且有了耕田种地的耕牛。生产生活逐步有所保障。由于刚解放不久,各地农村人民的生活还比较艰苦。对此,我曾写过解放初期卫城区蔡家水一带“多村寨,无铺盖,焼的吊吊锅,吃的是酸菜”等贫穷落后的状况。

犁田(图片来自网络)


奖勤罚懒的故事

传说,过去有一农家,主人把勤牛、快马、守护狗、报晓公鸡、拖腰猪召集起来,展开一场比勤劳的对话。主人说:“说得脱,走得脱。说不脱,懒的躲。”

牛大哥先说:“我会耕田劳动,比马勤快。”

马不服气地说:“我会一边拉车快跑,还在上坡、小路上驮东西,比狗勤”。

狗不服气地说:“我会庭院守门户,比鸡勤快”。

鸡说:“我会起早报时辰,比猪勤”。

懒猪无话可说。主人说:“懒猪光吃不做事,不开口,开起口来无话说”。大家一起说:“懒猪光吃不做事。不做事,命皆薄,冬至杀你逃不脱”。

打谷(图片来自网络)


记忆中的农事活动

    农事活动是按季节开展的。在我国境内流传很广,反映数千年农耕文明的二十四节令,有其区域性,对于从事农业生产的人适时把握农事活动具有积极指导意义。已收录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了指导清镇市农村人民适时把握农事活动,现将《二十四节气令之歌》抄录如下: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署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每月两节不变更,最多相差一两天。

       上半年是六廿一,下半年是八二三。

在我的记忆中,不时浮现年轻时在田里犁田、插秧、垯谷的场景。

犁田  年轻时,我经历过分秧田、白田等农事活动。耕田犁地,要做到精耕细作,即三犁三耙。农耕文明中,民俗说:“人骗地皮,地骗肚皮”。

耙田(图片来自网络)


一犁一耙:每年秋季收完稻谷,人们便用一张犁头一副耙子及时犁田。民间传述:九月犁田一碗油,十月犁田半碗丢(少收一半)。冬月犁田光骨头。九月犁田时,田里的稻谷桩、杂草等还是绿色。人们将稻谷桩和杂草等翻犁于泥土之中,腐烂后融入土壤成了自然有机肥。新中国成立之初,政府指示各地农村不准留有板田、板土,要将其在冬季全部犁完,有利于培肥土壤,防止病虫害。犁完后,再用耙子全部耙平,水源充足之地,要放水把田淹没。

二犁二耙:若是秧田,立春后,立即着手用锄头挖欠。把田里的谷桩,连同铲除的杂草堆在一起放火焼,既可以积肥,又可以除虫。待雨水季节来时打田(用牛犁田),一连打三道。清明前后两天好插秧。若是白田,就得按照“芒种打田不座水”的时令,在“立夏”“小满”前打好水田,确保不误农事节令。

三犁三耙:按照芒种忙种的时令要求,造好三道田,打好薅秧耙。这里,我的记忆又如下一段:

插秧(图片来自网络)


田里犁田回头多,田中栽秧窝对窝。(土壤不均匀)

不犁回头有空埂,不对窝行空壳多。(不通风透光)

民俗云:“人怕老来独,谷怕午时风”。午时,正是谷穗扬花受粉时,风将粉吹掉,稻谷不饱满,空壳多。

插秧  时令“芒种忙忙栽,夏至秧上苔”。俗话说:“栽秧割谷,老娘老子死了都不得时间哭。”主要在于一个“抢”字,确保不误农时。对于插秧人来说,有数量的要求。一天要扯三百栽三百,扯到中午栽到黑。按每一个秧头算,一个秧头栽六至七行。六六三十六,三百个秧头合十一万多窝,应合一个习惯亩。

垯谷  割谷垯谷都比较讲究。因为一籽落地一万籽为全。古诗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收割稻谷时,要做到颗粒归仓。收割使用的是传统农具,诸如镰刀、垯斗、挑箩等。顺口溜云:“一张垯斗四边角,自然配置十人合。四割四打,前捡后撮。一人挑送,一人捆草带拿挑箩。”割谷,要求轻割轻放在谷桩上,叠成扁形,防止稻谷粘泥、脱落。垯谷时,一棒轻,二棒重,三棒四棒多抖动,五棒不落是谷壳。垯谷人的动作和姿势,一时成黄莺展翅,一时为鹞子翻身等。这里,我记忆中表达劳动收割的“情歌对唱”:

女生唱:扯秧哥哥挑担郎,妹知腰酸汗水淌。心想给哥换一换,气力不大妹心慌。

秋收(图片来自网络)


男生唱:多谢嬢来感谢嬢,请嬢不要挂心上。挑担学的鸡捡米,扯秧学的点雀郎。腰酸换得金谷子,汗淌换得谷满仓。

农耕记忆中,故事杂谈不由引起我对童年、青年时代的回味,仿佛回到母亲给我扛犁头的农业生产劳动的时代。学习电视里播放的大型历史文化纪录片《稻之道》《稻之味》《稻之人》《稻之恒》,讲述稻米从何而来?中国人的稻米情结,如何将水稻传遍世界各地等,这让我为水稻在农耕文化中的地位及贡献而感到骄傲。又联想到前段时间大型纪录片《记忆乡愁》主题歌唱的“乡愁是一碗水,乡愁是一杯酒,乡愁是一朵云,乡愁是一生情。炊烟袅袅,树木依依,水车在轻摇翻转,牛羊在草地撒欢。”一幕幕田园美景,让我梦回童年,令人神往。陶渊明的《归田园居》这样写道:“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我们布依藥饭,可藥终生,包谷饭、酸菜汤,就是这样让人难忘!

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巨变,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就。中国人民已经从站起来,走向富起来,强起来。全国人民已进入“吃不愁,穿不愁”,“教育有保障”“医疗有保障”“居住有保障”,简称“两不愁三保障”的小康社会。在此,我有两句耄耋已过的心里话,即苦难的童年时,与仡佬族同胞算一根藤上的苦果,现在与仡佬族同胞一起,走进民族大家庭的幸福乐园。共同分享“两不愁三保障”的小康生活,可以这么说,在清镇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我们共同告别了贫穷,共同迈进了小康。

传统打谷(图片来自网络)

最后,我还想说点,学会的责任,一是要研究。进一步挖掘本民族的历史;二是要守护传承。我们是在《中国节日志·仡佬族吃新节》出版之后,编写《清镇仡佬族农耕文化》编写一书的,意在深入挖掘,具体整理而编。传承什么呢?首先要有悟性节日文化的保护和传承,关系着文明脉络的延续、民族精神的凝聚和社会发展的和谐。就我们仡佬学会成立以来,其活动是很活跃的,理清了延续的脉络,诸如成功举办10多次仡佬族吃新节,跨省区开展外地仡佬族吃新节活动的田野调查,参与编写《仡佬族百年实录》,以及本市的仡佬族书籍,创建了“诚信清镇仡佬族文化园”,周阔同志自己作词、谱曲演唱仡佬族情歌等等,都体现了传承中的保护和保护中的传承。我还想《清镇仡佬族农耕文明》这本书在编纂中所处的新时代,书的冠名有“农耕”二字,联想到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的“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二十个字的要求,和决胜脱贫攻坚,同步全面小康的节点上,把具有优秀传统的“开荒辟草”、勤劳智慧精神积淀发挥出来,用在仡佬族同胞在建成小康社会的道路上一个都不能少的要求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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